Thursday, November 10, 2005

關於巴黎暴動之雜感(上)

這篇文章寫到後半愈來愈嚴肅,給對法國社會不了解又有興趣知道的朋友看看就好。

法國最近取代明年春天將感染全歐的禽流感,而成了世界媒體報導的主角。主角本身則是已連續十四天的「巴黎暴動」事件,該事件經由媒體螢幕嚇壞了全世界的新聞收看者,就連我不熟悉的朋友的姘頭都會想到我的安危,更不用說關心我的家人朋友,從MSN從電話email等傳來的問侯突然大增,「你不要出門哦!」,「上街搭地鐵要小心耶!」……,好像美麗浪漫的法國在數夜之間變成了動盪不安、峰火處處(不誇張,美國某大電視台就是以France on Fire做為新聞報導的主標題)不能住人的危險之地。

這次的暴動事件本身是嚴重的,相信大家從媒體上也看到其嚴重性。只是,事件本身到底有多嚴重,嚴重在什麼地方,又發起暴動的人是誰?這些人為什麼要反抗政府?回教份子介入是怎麼回事?法國總理與內政部長之間的心結是什麼?……這一堆的問題,對多數只知道法國有個總統叫席哈克與法國專賣LV皮包的台灣朋友來說實在太複雜了。另外由於事件發生在諸聖節假期間(即法國的清明節),法國政府一直托到十一月初假期完全結束才開始正視暴動的問題,讓分析家的結論也晚了好些天才出來。不過我們還是先來弄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10月27日晚上開始在巴黎東北處一個叫做Clichy-sous-Bois的郊區城市,因為直到現在還真相不明兩位青少年的死亡(據說是為逃避警察的「追殺」(??)而躲到法國電力工廠不慎觸碰致命的高壓電),引發其他青少年的不滿,在接下來的夜晚四處無的放矢,焚燒街上車子,向防衛的警察挑釁,還攻擊滅火的消防隊員。三天之後因為法國內政部長言語上的錯誤(Sarkozy先生嚴厲指稱他們這些肇事青少年為racailles =社會敗類、殘渣等意,乃法文中極為侮蔑的字眼),更掀起不可收拾的夜間暴力反抗,汽車、公車以及商家、法院、學校等建築都逐一遭殃,地點從原先不過大巴黎的幾個郊區,蔓延到全法國各地的數個城市。在最近的夜晚甚至傳染到比利時的布魯塞爾與德國柏林等歐洲其他大城。據估計,全法國目前共有超過7000輛車子與無數家商店、建築被毀,將近2000人被捕,這一切的「夜間」動亂(再次申明,暴動只有在深夜才進行),終在法國總理德維勒潘祭出宵禁法令後才大為收斂。然而,這些暴動者絕大多數都只是未滿十八歲的非裔與阿拉伯裔第二代的青少年。

雖然在我下筆的此刻暴動尚未結束,然而這次事件卻接二連三的曝露出許多問題。當然首當其衝的的疑惑必定是:這些青少年是幹什麼,頭蛋殼壞去嗎?這問題不儘台灣朋友會這樣問,美國人會這樣問,就連不少法國人自己本身也會這樣問。

只是,大家(特別是法國人)似乎都忘了,在過去十年法國東部的史特拉斯堡城,一直都偶有街頭放火燒車的暴力事件,只是那些事件都沒有這次巴黎郊區情況的持久並擴大。所以這次暴動的產生絕不是偶然,其背後的移民社會問題、經濟與就業問題,一直是法國政府施政的盲點,卻也是法國社會最大的隱憂。

西歐是世界公認進步與富裕的國家,這些國家在過去與現在先後有政治經濟上的強盛時期與優沃的人權環境,造就全世界「美麗的歐洲夢」。正是這美好的歐洲夢吸引了所有臨近生活在政治與貧困饑荒壓迫下的非洲阿拉伯人與黑人等(事實上還包括東歐貧窮國家人民)。而在西歐數個進步的國家當中,只有法國國土接臨地中海,只有法國最早實施高唱人權的社會主義,另外也只有法國因五○、六○年代的阿爾吉利亞侵略戰爭,由於法國士兵那有如納粹殘害猶太人的行為,在政治上對阿爾吉利亞人民感到無限虧欠,也連帶對過去的殖民國家如象牙海岸等人民非法移入的許多寬容。基於以上種種天時地利等因素,法國境內在自七○年代開始有了愈來愈多的合法與非法移民。至於西歐其他國家,在德國有土耳其、在英國有印度巴基斯坦等的移民,在數量上卻都沒有法國這麼龐大,龐大到回教已經快超越天主教成為法國第一大宗教。但法國政府在初期,也許是移民在開始只是少數,社會主義政府除了倡導一般性的人民平等族群融合,給予窮苦移民經濟上、居住上的援助之外,對於提昇外來移民地位與的其教育與就業問題並沒有太多遠見的政策。富者恒富、窮者日窮,在這情形下伴隨著窮苦自然產生許多無需贅述的社會問題,並且人民心理上的認同更是一大關鍵:

所謂岐視何來?對一般法國白人而言,這些外來移民一來膚色、風俗、語言不同,教育低落、窮困還連帶著骯髒與不良習慣。但前三者「或許」還是久經相處之後可接受與解決的問題,後面才是主要造成岐視的原因,一個教育低落、窮困骯髒兼有不良習慣法國白人都有可能被社會岐視,更何況是來自外地佔居他們國土的外國人?更別說原本就對非白人絕對岐視的極右派支持者。再加上這些外來移民所造成新的社會問題是法國前所未有,在一個不理性的牽怒之下,很容易就會怪罪到這些「外國人」身上。

而對外來移民而言,踏在別人的土地上,開始時沒有身份的過活,之後沒有自己的文化,有語言學習與融入社會的障礙,資源分配不均,眼看白人富而自身窮,住的地方雖不致破敗貧窮,卻與荒無的新大陸沒兩樣地缺乏精緻文化。加上為存活的問題害怕擔憂,還有似乎天生註定要被岐視為二等國民想法等因素,造成心理的不開放與不平衡……。這一大串似乎無止盡的問題,經長年累月積壓下來,若又沒有教育與智慧來解決,在未來的世代的心理上只會有更嚴重的不良影響。

於是,今天在法國的外來移民第二代,其中包括此次暴動主角的許多青少年,正是背負著上述眾多問題而活著,這些青少年缺乏國家認同,不知什麼是生活的智慧與樂趣(唯一只知道足球與明星),身感倍受岐視並沒有未來,他們不回家不想上學唸書,不論深夜還是白天,在外遊盪已經是好多年的問題了,絕對不是2005年突然冒出來的新聞。然而,法國政府,不論左派右派,還是非得等到今天這難以收拾的局面,才決定好好正視處理這個問題。(待續)


法國世界報,對此暴動有詳細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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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November 02, 2005

大家來寫新詩

剛剛在JP家看到這個新詩自動寫成網頁 ,網頁會要求你填入一些詞句,然後自動套入到公式變成一首詩,我一時興起也來玩玩,大作如下:


滑鼠入夢
微軟的夜裡我在數據機上望著
書桌漸消逝,龜毛漸遠去。
我如何把華碩的主機板變成機車?
我唯一的手指漸漸當機...
我的鍵盤卻像LCD螢幕漸漸陷入沉思裡。
當機漸暗龜毛漸亮,望著微軟的夜,
LCD螢幕遺忘了一切...


「把華碩的主機板變成機車?」
太爆笑,所以和JP一樣又忍不住玩了第二次

煮飯入夢
太甜的夜裡我在廚房裡望著
流理台漸消逝,多油的漸遠去。
我如何把有機的蕃茄變成味覺?
我唯一的鼻子漸漸切絲...
我的麻油卻像抽油煙機漸漸陷入沉思裡。
切絲漸暗多油的漸亮,望著太甜的夜,
抽油煙機遺忘了一切...


鼻子切絲……讓我想到午夜廚房。不過結局還挺妙的。


歡迎大家來玩,填空的時候不用想太多,順便把你的大作貼上來吧!

請點這裡:新詩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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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October 27, 2005

音樂與文學的再創者

聽聲樂想要不認識費雪迪斯考(Dietrich Fischer-Dieskau)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這位「提到藝術歌曲就宛如提到他」的德國聲樂大師,曾被英國《留聲機》雜誌選為20世紀前五位對世界最具影響力的聲樂家,美國《時代》雜誌更稱讚他是20世紀最偉大的藝術歌曲演唱者,足見他演唱的成就。至於他的曲目,時期可從巴洛克的巴哈延續到現代的萊曼(Reimann),曲風則橫跨法國、德國、義大利幾乎整個歐陸,有他掛名的唱片錄音數幾乎是「不可數」。而藝術歌曲中,他最為人稱道的舒伯特、舒曼和布拉姆斯,也已在錄音間或現場的眾多錄音中留下許多後人難以超越的典範。他和DG公司創紀錄的錄下400多首舒伯特藝術歌曲集(剩下沒錄音的多為重唱和為女高音所寫的曲子),更見歷史意義。演唱生涯後期的他,甚至拿起指揮棒當起指揮來,非但如此,費雪迪斯考還是個畫家和作家,他所寫的論述受到學術界相當的重視。這樣一位藝術修為深不可測的眾多「家」,讓人不禁好奇他到底是如何的三頭六臂?回想歷年聲樂界黃金時期的各個名演唱家,有幾位像他這樣對藝術歌曲有著如此強烈的執著,今年適逢大師80歲的生日,而我們面對他如此眾多的錄音,對他的瞭解又有多少?

擁有天生優勢的學習環境

費雪迪斯考於1925年5月28日生於柏林,是家中幼子。他的家庭充滿學術氣息:爸爸亞伯特是位古代語言學博士,在一所中等學校擔任校長,母親朵拉亦是一位深具修養的教師,家中長輩們也多是文學博士、建築設計師等。而最為迪斯考迷所津津樂道的,是他袓母娘家,那大名鼎鼎的馮.迪斯考(von Dieskau)家族;因為這家族袓先Kammerherr von Dieskau就是巴哈《農夫清唱劇》的題贈者。父親亞伯特在費雪迪斯考12歲那一年便過逝,這位前半生都活在19世紀的老爸有著上個世紀的獨立與堅強意志,據說他一生中從未讓任何人進入到他的內心世界,即使是最親近的朋友也沒有。聽起來似乎有些孤僻,然而這些個性的遺傳,也許正解釋了為何費雪迪斯考的歌聲中總有有著源源不絕的能量和過人的自省能力。


在這麼菁英型的家庭中成長,費雪迪斯考想當然爾的必定自小受到學術、藝術相當多方面的薰陶。而這也成就了他一生受用不盡的涵養和深度。他的音樂啟蒙來自於他的母親,她不誨地教導他鋼琴,並除了音樂之外,還教導他欣賞繪畫等藝術,這同時兼具理性與感性的教育環境與訓練,或許正是奠下他未來藝術歌曲偉大成就的基礎。至於聲樂,則要等到費雪迪斯考16歲時,才先後跟隨渥爾特(Gerog A. Walter)和懷森伯恩(Hermann Weissenborn)二位老師學習。想必是自小打下的良好基子,加上他優異的音樂性和強烈的學習興趣,學習歌唱不過才一年光景,費雪迪斯考居然就公開演唱,而曲目正是舒伯特的《冬之旅》。可惜世界大戰爆發,迫使他不得不從軍報國,1943年當他被徵召威瑪,他才進入柏林藝術學院一個學期而已。大戰期間,他曾在義大利被美軍囚禁,渡過一陣子無人道的生活,雖然如此,他仍不忘並不間斷地自我學習並把握任何可以表演的機會。1947年他回到了德國,開始了他第一次正式的表演機會。此時的他才22歲。

一唱成名

大師回憶那時他在豪無排練的情況下臨時上場演唱布拉姆斯的《德意志安魂曲》,之後就是他第一次的藝術歌曲演唱會。轉瞬間,他就成為了聲樂界極具潛力的新星。一一年之後(1948年),他便與柏林市立歌劇院簽約,成為首席抒情男中音,而他歌劇的首演,是由弗利柴指揮,演唱《唐卡羅》的Posa公爵,另外他也演出《唐懷瑟》的Wolfram。搶眼的表現,使他很快的應邀於維也納與慕尼黑等各地客串演出,也在DG唱片公司錄下第一張專輯,演唱布拉姆斯。而這中間不過才兩年時間,他便已開始在歐洲各地舉行各人演唱會了。但是真正確立他樂壇地位,還是等到1951年他參加了奧地利薩爾茲堡音樂節,和本世紀最偉大的指揮之一褔特萬格勒,同維也納愛樂合作演出那一場著名的馬勒《青年流浪者之歌》,自此費雪迪斯考的大名遠播全世界。薩爾茲堡音樂節在之後更要請他固定參與每年的演出。其中他和舒瓦茲柯夫、齊弗麗德(Seefried)合作的《費加洛婚禮》成為該劇經典之一。1954年,費雪迪斯考展開了七年在拜魯特音樂節演出,55年開啟了美國大門,64年在卡內基廳演唱藝術歌曲。至此出道不到十年,費雪迪斯考已是全古典音樂界有名的男中音。樂評家幾乎是一面倒的讚美他的演唱:他擁有仔細而深刻的洞察力,和豐富的想像力的詮釋,而他那看似無盡的音色變化,細微地伸展著他聲音的無限可能性。

為藝術歌曲而生

和其他聲樂家之不同在於:費雪迪斯考是從開始便不間斷且持續地舉行藝術歌曲的演唱會,比較起來他的歌劇演出反而近乎稀少,成就也不如他在藝術歌曲的表現。好比他的莫札特和義大利曲目的角色大部份都為人垢病,連少數德奧曲目也遭批評,甚至有人還質疑他的發聲方式,認為有些晦暗不夠明亮,更糟的是有人嫌他太高大以致不適合帕帕給諾,長相太稚氣不適演Almaviva伯爵等……。確實,要講出他代表性的歌劇角色很不容易,就連「玫瑰騎士」中的范尼納這麼無足輕重的角色都會被批評口音太日耳曼,不夠維也納風格;至於義式曲目,因為常使用半弱音等技巧來強化角色詮釋的結果,讓聽慣義大利美聲的大部份樂迷特別會嫌棄他的聲音,覺得「有缺陷」,懷疑這個人到底會不會唱歌。只是,就像肯普夫的蕭邦音程有點「不和諧」、季雪金的貝多芬有點「女性化」、卡拉絲的莫札特比較「摩登」,費雪迪斯考的某些角色會讓人不習慣或是格格不入,然那是以他的觀點和風格來演唱,讓人覺得太有稜有角。而他那似乎是專為演唱藝術歌曲而生的內歛型歌喉,當然和義大利開放式的發聲法大為不同了。

其實很難去描述是什麼使費雪迪斯考的藝術歌曲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有人說是他卓越的理解力,有人歸功於他對文學和音樂的想像力。但單純而言,他是如此熱衷於藝術歌曲的詮釋,他是愛他們的。他17歲的《冬之旅》便以輕鬆自然的發聲和完美的咬字震驚了現場觀眾。然而也許在音色上,某些歌曲的角色不是很適合他這樣的高男中音,聽眾可能會覺得像溫德利希的《詩人之戀》會更自然、更貼切,博斯崔吉的《美麗的磨坊少女》更像是有少男戀愛的熱情,但是作為一位聲樂家,特別是演唱藝術歌曲,並不是靠天生音色性質來詮釋作品的。突破先天的限制,以文字分析方式,加強演唱內容的內涵來豐富歌曲的深度,是費雪迪斯考帶給這個世界最大的影響(舒瓦茲柯夫在華特.李格的調教下亦達到此成績)。他自己相信:音樂和詩有相同的領域,他們可以描繪出靈感、靈魂的圖形。也有相同的力量把感覺和思緒轉化為理性的,可用語言和音符來表現的型式。而其中神奇的魔力,就是音樂和詩會不斷的帶給我們轉變。

早在1993年告別演唱會後,費雪迪斯考便退出了聲樂舞台。但是他是這麼熱愛音樂,所以仍以指揮家、老師和評論者的身份繼續為音樂界努力。他於65歲生日時做了指揮的首演,也大力提攜後進;薛佛(Schäfer)、葛納(Goerne)、施密特(Schmidt)和博斯崔吉(Bostridge)等都曾是他的學生。雖然他的四次婚姻總是眾人茶飯後的話題,但和女高音瓦拉蒂20多年的婚姻終也證實了真愛存在。

  今年大師80歲了,我們對他除了尊敬與感激之外,還有什麼好批評的呢?他對音樂所帶來新的體驗和感受,是我們何其有幸能聆聽到的?現在深夜,音響傳來的,是他的舒伯特《水邊的吟唱》,我除了感謝舒伯特,更感謝大師,生日快樂!


PS.文章原寫於2000年費雪迪斯考75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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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16, 2005

轉載—波哥雷利奇台北演奏會


星期天,上班天。下午正當我在圖書館痛苦地翻譯一份主任說很緊急的合約時,好友蘇士康(網路化名)從MSN丟來一個訊息:
蘇:hihi我剛去聽Pogo回來。
我:啊!他去台灣演奏?彈啥?
蘇:普羅高菲夫第三號鋼協。
我:so......如何?
蘇:怪,怪得很離譜,但怪得很爽。有些地方弄得像蕭邦的夜曲!
我:呃……(一個嘴角會上拉的「哇咧」表情),讓我想起他宛如解肢又重組的布拉姆斯,配誰呢?
蘇:簡文彬與NSO,NSO拿出演奏馬勒的架勢,但Pogo的強音還是硬衝了出來!
我:真的假的?
蘇:我想把這音樂會寫下來,但我要先看完綜藝節目說。
我:^@$¤*µ<& »#<=}^ù¨ !§% 於是,在幾個小時候,蘇士康傳給我寫好的文章。記得波哥第一次台灣演奏時我因有事失之交臂,結果聽說他連莫札特的土耳其進行曲都忘記(還是故意不?)反覆。不過,我無法想像這位怪角理光頭的樣子,去網路上看也只找到了張他載軟帽的照片,然而看了這張照片,只感嘆人歲月催人。所以波大哥,人老來還是不要作怪才好。


以下為蘇士康之音樂會感想,欲詳細閱讀全文,請click下面文字。
理了個平頭,人高馬大的Ivo Pogorelich,以輕鬆愉悅,甚至有些頑皮的步伐進場。人們可能對於Pogorelich在音樂上的算計有些心理準備,不過畢竟是協奏曲,再怎麼搞怪,照理說怎麼也得被牽制一番,無法為所欲為。結果我還是小看了Pogorelich,無論台上有多少人,天王老子都得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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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October 14, 2005

Shock or Prejudice?

廣告照片上的這對情侶一左一右,俯在一個藍色的橡膠氣墊上,彼此雙眼緊閉,在陽光下深情的親吻……。

最近法國媒體上的議題爭執不斷,只要打開談話性的節目必是異常激烈的辯論情況,從新總理的新稅務制度、SNCM國家企業民營化造成的罷工抗爭、禽流感染、驅逐不安全建築內的非法住戶……等,政客專家與學者們各持己見互不相讓,在臺面上吼得聲嘶力竭並爭得面紅耳赤,那白熱化的情況,只差沒有捲起袖子動粗。大多數的議題,爭執者之間不論多麼意見相左,但還都能就事論事,除了上文描述的廣告。是的,這本來是普通的,預計要貼在巴黎市的公車與地鐵站的廣告攝影,居然也引起了超乎預期的舌戰,由於某個原因,巴黎métrobus廣告部禁止這幅照片的張貼,很簡單:因為廣告上的情侶組合是兩位男生/兩位女生。


2005年10月21日至24日,在巴黎西南的Porte de Versailles有一項歐洲首次舉辦,以同性戀為主題的展覽,題名為「今日同志(快樂)的生活」(La vie gay aujourd’hui),該照片即為這次展覽的宣傳廣告。看看展覽標題,取得還真妙,gay與gai的發音與形容詞意義均相同,但是法文的gai並不同於英文的gay帶有同志意味,所以這個標題若不看字,會聽成「今日快樂的生活」。另外gai一直是很常用的字,所以若有位法國人說「Je suis très gai!」千萬別以為他/她是在宣告出櫃,而只是在說他的心情愉悅而已(當然有時候他們也會套用英文說Je suis gay)。而這次展覽內容包括同志藝術、同志文化甚至同志經濟等,目的當然是希望同志生活模式廣為人知,讓大家熟悉並習慣同性戀的存在。雖然歐洲在今天該是全世界接受同性戀程度最高的一區,許多國家都通過了同志同居法甚至是同志婚姻法,然而同志文化與生活模式卻沒有如美洲那麼特顯,許多潛藏的anti-homo意識也危險的存在(如法國南部的馬賽)。

「Ça change quoi pour vous?」(這對您來說有何不同?) 是這張廣告上最醒目的字眼,幾乎是有點挑釁的語氣,想表示兩個同性相愛親吻是很正常、該被接受的事。然而大大出人意料的,對巴黎métrobus的廣告部來說,Ça change tout !這不同可大了!發言人說:「Les photos risquent de choquer l'ensemble des voyageurs!」(這兩張照片將會引起地鐵公車所有乘客的反感、刺激、不舒服……)。真不可思議,在21世紀第五共和的法國,居然還有這種說法,為此就連巴黎市長Delanoë都感到遺憾。然而比較起來,電視上反對的學者所抗拒的理由更令人瞠目結舌:「這對小孩身心會有不良的影響。」、「這太噁心。」、「這是不良示範。」、「這違反自然法則」……,諸如種種荒唐無比的arguments。只是,這些理由莫名其妙的程度,還是比不上大名鼎鼎的資深新聞記者/藝評家Philippe TESSON的那句「ça me plaît pas.」(我不喜歡)!笑死人,誰不知道這位看來有六十之齡的老先生正是死gay一個!

該場爭論的節目主持人很有趣,當另一位不知什麼來頭的專家評說這照片令人作噁時,他提出另一個「優酪乳灑在女性裸體身上」的廣告,並詢問大家是否會覺得噁心。誰知TESSON先生馬上回答:「這個哪會噁心,優酪乳灑在女性裸體身上真是美啊!」看到這裡,我真的很想打電話現場call in(可惜這在法國不太流行)問他說:「是您喜歡的廣告才能貼嗎?法律是根據您個人喜好來制定的嗎?」

Incroyable!地鐵站內公車外部從以前到現在所貼過的廣告,真正噁心愚蠢至極的都照貼不誤,這兩張帥哥與帥哥美女與美女相吻的照片哪裡不妥了?什麼對小朋友身心不良?假道學到了極點。違反自然法則?那請問您穿的衣服、戴的眼鏡、看的電視、用的電腦滑鼠與網路……這一堆大自然無法消化的塑膠鐵片等材質哪一項是合乎自然法則了?大自然孕育出同性戀,可沒有生出電腦啊!真不敢相信個人偏見居然是這些人士所提出來反對的理由。

我想到去年Paris Match雜誌的某期封面在公車地鐵裡大做廣告,因為他們找來法國美女名星艾曼紐琵亞,照片是她半身在水裡的斜背面的裸體,胸前偉大的輪廓相當驚人(很像剛產後的母親),胸部的頂端更幾乎是重點指控。

相信這張照片一定樂死許多滿腦子性的法國男人,然而我記得很清楚一個不喜歡喝牛奶的朋友對我說:「我早上最討厭看到牛奶了,結果一大早出門坐地鐵居然看她的胸部,真是差點沒把早餐全吐出來!」另外我個人覺得白色的優酪乳灑在女性裸體身上也有點噁心,我想我大概永遠不會買那個牌子的優格食品。不論如何,因為我們個人偏見就可以任意禁止言論音樂或圖片電影嗎?

不過最後巴黎Métrobus還是接受了這兩份廣告。詳細過程我並不清楚,不過很確定的是,自這個星期廣告開始張貼以來,我沒有看到任何人在地鐵裡有被驚嚇的模樣,也沒有小孩子學著廣告親嘴。是shock還是prejudice,事實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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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September 22, 2005

踏入十九世紀的時空

本篇是在旅遊網站工作時寫的舊文,介紹位在巴黎西北十七區的 Musée Jacquemart-André賈克瑪.安垂博物館。這座博物館因不位於市中心,最近的地鐵除了要步行五到六分鐘外,還要爬坡,二來這家私人博物館規模較小,收費也不太便宜,是故常被旅遊手冊遺忘或省略不提。

才轉進一個幽幽長廊,霍斯曼大道上的人車喧囂馬上被一種寂靜感取代。經過售票處,踏上石礫鋪設的彎型斜坡,延著長春藤攀爬的石牆上行,一座十九世紀未脫新古典主義風格的花園與豪宅,雄偉地呈現眼前。巍美的屋瓦與樓臺,高落明亮的長玻璃窗,二層樓的豪宅內儘是瑰麗的壁畫、陶器與雕像,寬敞的回廊、大理石樓階……,我們好像進入了過去貴族的華麗時光。這裏是傑克瑪安垂博物館,一顆靜靜鑲嵌在巴黎西北角十七區的璀璨珍珠。

用「五臟雖小,麻雀俱全」來形容這所博物館是再貼切不過了,賈克瑪.安垂博物館的收藏雖不多但極具代表性。回溯歷史,十八、十九世紀的巴黎十七區,是當時新貴富豪的群集之地;這些因無法擠進左岸真正貴族圈的有錢人家,便在此處建蓋豪華巨廈以別苗頭。其中,繼承銀行家父親巨額產業的愛德華.安德列Edouard André,便在霍斯曼大道上蓋了這麼一棟高雅豪華的別館。他後來娶了藝術家奈莉.傑克瑪Nélie Jacquemart,同樣對藝術有愛好的夫妻倆,年年出國旅遊探訪搜集藝術珍品,特別是義大利佛羅倫斯。在愛德華去世後,奈莉決定將此華廈改為供人參觀的藝術博物館,讓人記得夫妻倆的心血,提名為「傑克瑪安垂」Jacqmart-André。

這也是為什麼,館內藏有許多珍稀的義大利文藝復興名家作品,諸如提耶波洛Tiepolo、波地伽利Botticelli、烏切洛Umcello、貝利尼Bellini、卡那列多Canaletto……等,還有荷蘭畫派名將林布蘭Rembrandt、魯斯戴Ruysdael以及馮戴克Van Dyck,跟法國名畫家佛拉哥納Fragonard、夏丹Chardin與布榭Boucher等的名畫,除此之外還有來自中國及日本的陶瓷花瓶。雖然傑克瑪安垂館內收藏品的數量無法與大博物館相比,但夫妻倆深具品味,購得的作品均屬重量級。今天這些名作與當時的傢俱、陶器等,照著當時的擺設陳列,呈現過去屋主的生活方式。旅客流連其中,不禁思及過往,令人回味。

實用資訊:
傑克瑪安垂博物館 Musée Jacquemart-André
158, bd Haussmann
75008 PARIS
Tél. : 01 45 62 11 59

開放時間:
每天上午10時至下午6時,全年無休
票價:9.50€
地鐵:9號與13號線 Miromesn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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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September 16, 2005

我的N個怪癖

前言
這篇文章其實寫好很久了,但一直不敢拿出來,因為我實在不確定我能大方自然地把自己的這些怪癖公開,而不被視為怪人一個。夭壽啊JP,我才出巴黎不到兩個星期,回到家就發現被你點名玩遊戲(你也吃太多了)。不過我是很阿莎力的,既然答應就要寫寫出來就得po。


在知道到被人點名寫怪癖的時候,坦白說,我真不知道我的哪些行為算是怪癖。看了看網路上別人自曝的怪癖文章,內容多半都是做什麼事情非得怎樣怎樣云云;老實講,這種怪癖我幾乎沒有,除了刷牙的牙膏我只喜歡用Glister這個牌子,所以一直覺得很難寫。直到看到某好友的怪癖居然是喜歡幫人家「剪指甲」,這才有了些靈感,多了點題材,漸漸想起自己有什麼「不尋常」的嗜好(好慢的思考),想了幾天之後(真的很慢),下面是我「瘋人獻癖」的結果。


怪癖1,高音強迫症

真要說我有怪癖的話,這高音強迫症為首該當之無愧的。

高音強迫症就是愛唱高音。我自小就愛尖叫,聽到自己能叫出那嚇死全家的頻率實在爽得無以復加,好像我有什麼不得了的千年積怨要發洩出來一樣。但我媽媽最最最最痛恨我尖叫了,為此小屁股還挨了不少打,終至日漸收斂……但改為唱高音,哈哈哈老媽,你總不能因為我唱歌打我屁股吧!

但我要聲名的是:這高音指的是女高音(不要再問我是男是女了,我想我青春發育時期出了點問題,變成天生怪人一個)。特別是打從開始聽聲樂之後,三不五時地在家裡模仿女高音亂唱+鬼叫。我的歌劇啟蒙是魔笛與波西米亞人,在看電影「阿瑪迪斯」時聽到夜后的花腔簡直驚為天人,回家後買卡帶來每天練習,不過我的high F可要到大學時代,也許呼吸比較強了,才偶爾「叫」得出來。

所以一旦家人不在,我家就變成我個人「高音」演唱會場所,隨著聽的曲目愈來愈多,我唱的歌曲也愈來愈豐富:Alleluja、莫札特演唱會詠嘆調(如Ah ce in ciel, Vorrei spiegarvi O dio ! ,當然我最喜歡唱的還是Ah, lo previdi),劇院經理(我還一人分飾兩角)、康絲坦采、Blondchen、Zerbinetta、 Najade、露琪亞、夢遊女、清教徒、茶花女……等一堆高難度的曲子,Caro nomé?拜托!那太容易了我還看不上眼咧。不過我也有征服不了的曲子,像拉克美的鐘之歌,那些high降E既多且長,我那時根本沒學過聲樂,哪有什麼呼吸的訓練?所以多半只唱得了前面唱不完後面。還有幾首羅西尼,同樣是持久力的問題,但我居然可以把露琪亞十六分鐘的瘋狂場景鬼叫完,也許是音域沒那麼高的關係。

不過現在當然不行了,在年過三十加上來到法國之後嗜紅白酒,過去那些我不知哪生出來的超高音漸漸不容易出來了,連唱蘇菲的高弱音都有問題。所以後來改哼較抒情的曲子:Agathe的名曲Wie nahte mir der Schlummer, bevor…、伯爵夫人的Porgi amor、阿拉貝拉與芝登卡的重唱(照樣一人分唱兩角),偶而唱唱咪咪,但我漸漸發覺普契尼非常難唱。而玫瑰騎士我幾乎可以全劇背著唱,最常自演自唱的是第一幕從元帥夫人的獨唱「那討人厭的傢伙終於走了」開始一直唱到完Der Herr Graf, weist ohne hin、……等。都看我心情,也開始唱假聲男高音的曲子(音域真的是愈來愈低)。

這些信不信由你,我有一些朋友可以作證就是了。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最可憐的還是耳朵被我摧殘的鄰居吧!以前真知子常常以為我在放唱片,但後來她漸漸發現怎麼這些演唱都沒有管弦樂搭配?不過我之前說過:來到法國後就很少「尖叫」了,所以最慘的還是住在台北市和平東路的鄰居吧!


怪癖2 ,篡改歌曲症

我的主要怪癖好像都和音樂有關。上面說過,我在家沒事喜歡「哼哼唱唱」,但一首歌唱太多次會煩的,於是我就開始進「改歌」的工作。

改歌一開始其實亂接歌,因為記憶力不好,或是沒有很專心的在哼,一首歌唱到一半,或是一首曲子的旋律突然忘記接下來是啥了,於是乎常常就接到另一首歌去。像貝多芬弦樂三重奏的某一段我總是哼一哼會自動接上蘋果西打的廣告曲!史特勞斯我有時會從阿拉貝拉一路接上綺想曲,唱完後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想不起來是怎麼接的,羅西尼莫札特那些更不用說了,作曲家之間歌曲彼此交接的也是時有的事,不過自從我聽過Henri GAGNON這位作曲家替Beverly Sills寫的一首Sillsiana之後(這首歌是該作曲家特別為女高音Sills量身訂作,由數首花腔曲子的著名樂段組合成的一首「詠嘆調」),我不覺得自己這樣亂接有啥不對了。

但除了亂接歌外,我還會改調。幾年前有發行過一張由女聲用R&B的方式演唱女高音詠嘆調的專輯。不好意思,這種無聊的事我也常做。除了上述提過的歌曲,幾乎我愛唱的美聲作品:諾瑪、茱莉葉塔……,就連藝術歌曲、甚至韓德爾、巴哈、韋瓦第的聲樂曲,不少聖樂合唱……等都「不幸」被我改過。當然每次唱個幾句就覺得自己很無聊停了,但久久又會毛病重犯。


怪癖3,只愛Glister

前面講過,若我有做什麼事非要配xxx者就只有這個了。刷牙時我不喜歡太過刺激效果太涼的牙膏,總覺得在虐待自己的嘴巴。從小到大我媽總是愛買黑人牙膏,什麼白綠雙星超氟抗蛀牙的,我從印象中自開始用的第一次就有點排斥。後來再大了點開始自己選購牙膏,屈城氏、藥房裡什麼日本美國的牌子都給他試用過了,但沒一個理想。除了一樣太涼太刺激外,不是有種怪味酸味就是加了鹽加了肉桂的什麼鬼都有。

這個悲慘的情形一直到了前幾年一位朋友介紹我用Glister(好像在作廣告哦),其實這個牌子是直銷的,不透過直銷人員還買不到。因為這位好朋友大力向我推薦,還說對我當時的口角炎(其實就是火氣大嘴破啦)很有幫助,於是我馬上買一條用用看。嗯,味道非常溫和,但口氣還是涼涼的(雖然也有人嫌涼得不夠勁),感覺非常好,而且自Glister之後我都不想再試其他品牌了(這段太有廣告嫌疑)。他們做直銷的人每每愛強調只要用一點點即可(因為價錢也不便宜),但我才不在乎這個,自己用得爽最重要。

怪癖4,小泡泡之癮

這是差點被我忘記的怪癖。在台灣買很多小家俱什麼的都會包一層有很多小泡泡的塑膠套之類的東西,目的是防止擦撞等造成的損害。但我每次看到這種有泡泡狀的物品就想把他們一一捏破,聽著那嗶嗶剝剝的聲音,而指頭上有氣體破裂的觸感真是奇妙,好像在吃壽司時牙齒咬破上面蝦卵魚卵,而有一種球體爆裂的刺激感,所以我每次吃壽司一定會拿配有蝦卵魚卵的。不過來到法國之後就很少看到小泡泡塑膠套這種東西,這裡的壽司有蝦卵魚卵的也不常見(有的話也吃不太起),換句話說也就是很久沒有享受那種小泡泡破裂的快感了。


怪癖5,家事完美主義者

我要先解釋的是我沒有潔癖,家裡很多天不清掃,衣物杯盤放得不對位置我也住得下去。但只要我開始動手清潔整理,不管多麼費事費時,上至天花板下至地板、所有傢俱的各個死角,不做到窗明机淨一塵不染我是不會罷手甘休的。

這也許可以用「寧為玉碎不願瓦全」來形容我奇怪的個性,一個朋友說我是perfectionniste。Bon! Pourquoi pas? 反正家裡都是要清掃的,當然清掃的徹底一點,之後還可以在乾乾淨淨的地板上鋪上墊子做好友魔女留給我的彼拉提斯體操(這體操和氣功感覺好像)。不過有時候也實在太忙太累,家事只好分區進行,這次臥室下次廁所然後再輪到陽台的花花草草。


OK,總算給他擠出五個怪癖出來,至於再點人,我想不用了,這個串聯遊戲的熱潮該快結束了吧!

Come to the r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