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5, 2006

轉載–販賣不快樂

Martius不只是會作曲,還寫得一手好文章,一些原本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在經過她慧眼觀察後卻變得不同。本文特別取得她的同意轉貼,個人覺得相當有趣。

他很靦腆地把唱片交給我,請我檢查。
我一邊抽出唱片翻看,一邊問:「你也喜歡這種音樂啊?」
他說:「嗯!」
「那為什麼捨得割愛?」
「因為最近太窮了。」
「你沒有工作嗎?」
「不算有,偶爾才能接到案子….我是畫畫的。」
「我以為懂得買這種唱片的人,缺錢的話應該會先賣別的唱片….」
「本來是這樣沒錯。」
「那….?」我抬起頭來看著他,很殘酷地想知道為什麼他捨得拿這些罕見的唱片換取幾百塊錢?
「但是,我想,現在我比較快樂了….」
「嗯?」我繼續殘酷地盯著看起來很孱弱的他。
「這些是以前很不快樂時聽的音樂,但是現在越來越少拿出來聽了,所以….」
「原來如此…這樣很好。」我笑了笑。
「那你又為什麼會想要聽這些東西?」
「我是作曲家。」...........不知所云的回答。
不過,他也笑了。

我邀他來聽五月的音樂會,他欣然答應了。

Martius網站:Also sprach Mart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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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pril 04, 2006

CPE,何苦來哉?

近日法國的學運再度躍上世界各國新聞(雖然不是頭條);造成這次全國性抗議運動的起因,在於法國政府執意立法推動新的工作合約CPE(Contrat Première Embauche即「青年首次就業法」)。這項幾乎全法國上下多數人民都反對的新法,在民間工會與大學生社團向政府溝通多次後,法相德維勒潘(De Villepin)仍無任何改變意願,於是掀起了大規模的抗議遊行,目的即在希望政府能將之撤回。

在新聞片斷與文字敘述中,這些身為國家未來希望的大學生們罷課、罷佔並大肆破壞最古老的大學、在街上遊行示威、燒毀路邊汽車打劫沿路商家,與警察發生火爆衝突……。不少的新聞報導都著重在事件的演變與法國政府的回應,美國的CNN甚至荒唐地將此次學運譬喻為1989年的北京六四天安門事件 – 因為法國的鎮暴警察出動消防隊專用的「水龍」,讓CNN記者們聯想起中共曾用「坦克車」壓死追求民主的大學生(這是哪門子的聯想?CNN耶?) – 。然而為什麼席哈克政府這麼執意要推行青年首次就業法,又為何全法國超過70%的人民反對呢?

法國的民生除了失業問題外,物價向上飆漲,人民工作收入卻沒有相對提昇,常年累月造成社會一股不滿的氣氛。學者專家紛紛討論為何失業問題難以解決?然自2002年右派政府上台後,所有靠英美自由經濟市場走向一邊站的政客與經濟學者們,一蓋將矛頭指向過去社會派政府的經濟政策。對此攻擊之惡毒,甚至連去年發生移民問題的暴動都將之牽扯進去,在美的中國民運學者曹長青先生還「撰文」(雖然該文所有論點都與美國各商業性雜誌內容如出一轍)批評,指明該次暴動乃是社會主義政策造成(註1)。

這裡順便簡單略提一下三個法國失業率居高不下的主因,雖然實際因素不會僅有三項,但這是多數法國經濟學者所同意的:首先是法國的經濟支柱乃在重工業出口(那些以為法國只有觀光時尚農產品的美國人最好閉嘴免得突顯無知,註2)。而過去重工業最主要的出口項目,也不是大家想像的雷諾、標誌或雪鐵龍汽車,而是「武器」(想想4億美金的拉法葉鑑)。沒錯,法國武器等的尖端科技傲視全球,特別是戰鬥機(不然巴黎 – 紐約只要三小時的協和號建造技術哪來的呢?)不過在舊俄羅斯麾下各國紛紛獨立、中南美洲、中亞、阿拉伯等國家內戰外戰均大為減少之際,還有因天安門事件而在北約簽定禁止販賣武器給中國的條約(註3)等結果,「Fabriqué en France (Made in France)」的武器愈來愈難找到買家(中東今天仍是法國武器主要輸出國),法國其他各重工業產品又面臨強大競爭對手(光是德國就夠瞧),於是景氣江河日下而造成人員失業。第二點則是缺乏企業管理人才,也就是MBA。法國擁有難以數計的中小型企業,但這些中小型企業常常在公司試圖擴大的期間,因經營管理不善而遇到財務的問題面臨倒閉的命運(本人正是受害者之一)。第三點才與過去社會派政府政策有關。但主因也不是保護制度做的太好,而是就業的合約種類過多又複雜,一般來說,法國工作合約主要有兩種:CDD「有期限工作合約」(如半年、一年或兩年等)與CDI「終生工作合約」。除此之外還有半工、季節性工作……等一堆名目的合約,這些間接地影響了失業的統計結果,等於是除了有終生工作合約者之外,其他人只要工作合約結束就是失業:好比說藝術與自由業者在結束前CASE與接下一個CASE的空檔期間居然也算在失業內。

話說回來,這次法相德維勒潘想要改變的,就是針對第三項。於是他提出CPE青年首次就業法。該法的內容為:各企業在雇用畢業新生2年之後,可以無條件開除解約。也就是說,新合約類似加長型的試用合約,以2年為限,時間一到,你的去留全由老闆決定。

CPE的好意,是藉用減少企業人事稅上的負擔,來鼓勵各企業多多雇用初踏入社會的年輕人。法國因為保護勞工權益而在人事稅上的代價不低,所以企業雇用一位職員要付出不小的花費給政府。這也是為什麼,長期不景氣的年代中,很多企業在雇用人員上非常的謹慎,沒有良心的老闆乾脆雇用黑工或製造假合約來欺騙外國人。而CPE因為期限只有兩年,並且初次就業者的人事稅負擔較資深者輕,公司若真在營運上遇到資金困難又缺人手,是很好的採用方式。這樣一來,不但失業率數字會大為減少,也讓企業有喘息的機會。

然而德維勒潘沒有想到,他這麼用心為經濟環境與企業成長著想,原本以為會因此大量減少失業數字而讓他穩坐2007年總統位置的新計畫,竟受到大多數法國人民激烈的反對。原因很簡單,誰會要一個二年後不確定出路的工作合約?頹靡了十多年的社會不景氣會在兩年內變好嗎?若我賣命的工作兩年後景氣仍不見起色,老闆是不是可以利用CPE的缺陷,繼續以節省人事費用為由向我說拜拜,而重新雇用新畢業的學生,如此循環下去?那員工是什麼?老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僕人嗎?這麼一個不合理的政策居然還是偉大的政府,在多年失業壓力下想出來的「好主意」!

唯一看好新法制度的是各企業老闆。歐洲日報上星期有篇文章標題是:「華人商會多看好新CPE制度」。當然,這樣一個以企業利益為出發點的法律,絕對受到企業經營者歡迎,英美報紙論壇多多語帶諷刺,說法國遊行示威的民眾「完全不懂」CPE的好處,這可是一個讓法國就業市場好轉的契機。

但真的是契機嗎?多數人認為青年首度就業法不過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政策,CPE也許可以讓企業多多雇用新鮮人,減少目前居高不下的失業率,但在2年的CPE之後呢?「過去如果老闆們不想把員工的CDD(有期限工作合約)變成CDI(終生工作合約),以後也不會把簽CPE的員工變成CDI員工。」就連英國知名經濟評論家Wolfgang Munchau都在主張自由市場的Financial Times如此批評,他另外說:「工作合約要改變,也得要提出一個階段式的進程,也就是CPE完了之後接另一種合約,社會保障與福利依年資而增加,而不是單單一個CPE就結束了。」對年輕人而言,硬被套上沒有保障的新合約,等於是還沒有開始工作就面臨失業的危機,那麼這兩年的工作是要做還是不做,還是乾脆打混算了?

或許德維勒潘也是經過多次考量,依就法國目前經濟狀況而提出的「良性改革」,並堅持自己的理念,深信為全法國人民謀福祉。日前他一度口誤說出「就算辭職也要推行CPE」,可見他也是有決心大刀闊斧來解決法國失業問題。然而他忘記人不是貨物,不是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丟掉,工作也不完全是用來提昇經濟的,「偉大的法國」更也早就不是他嚮往的那個前朝貴族仍掌有經濟大權,人工勞力不用在乎的「美好年代」(德.維勒潘本人就以貴族姓氏為傲);另外法國自開始轉入歐元貨幣以來,高升的物價與不變的收入讓人民生活負擔變重,然而前首相哈法漢在呼籲全法國人民勒緊褲帶、共體時艱的同時,卻先行提高國會議員薪水,這全部種種叫法國人民如何能接受?

可是CPE在法國總統席哈克的護航下,今年4月3日仍進入頒布新法的階段,可是「不實行」(頒佈一個不執行的法律?這是什麼意思呢?)。在我敲打鍵盤撰下此文的這一刻,全法國各城市的街道充滿著抗議CPE不合理新法的示威遊行。遊行隊伍並不只有年輕人,還有他們的父母與所有不認同CPE法律的國民。席哈克政府趕快醒醒吧,一個不具民意基礎的首相推行不具民意的政策,這樣的CPE真是何苦來哉,法國有多少資源可以浪費在罷工罷課上?年輕人的學業可以置之不理嗎?這樣民間與政府對峙的情況仍在白熱化階段,然而右派政府似乎想以拖字訣消極對應,等待六月學校放假學生就沒戲唱了。接下來的演變如何沒人知道,不過可預見的是2007年的總統大選同是右派的薩柯茲(Sarkozy)會比現任相德維勒潘出色許多!

註1:請參考連結純種法國人與雜種美國人一文。曹長青學者信仰資本主義與基督教,致力反對共產主義支持台灣獨力。在兩岸關係上曹先生的言論確有值得參考的價值,不過他反抗左派無神論的舊歐洲(主要是德法兩國),就偏向一竿子亂打全部攻擊的情形,甚至言語惡毒,有失偏頗。純種法國人與雜種美國一文中若干我覺得荒謬之處,日後會另貼文章說明。

註2:在法國不認同美國出兵伊拉克期間,全美上下抵制法國產品,將名貴紅酒當街倒進下水道,一名美國女子還在街上發行自製傳單,呼籲美國人不要去法國,因為「法國最重要的是觀光客,沒有觀光客法國經濟就完蛋了!」

註3:近年來德法兩國打破北約協議,再度開始販售武器給中共,主要原因自然是高失業率。此舉在法國境內也出現爭議,到底該堅持人道精神還是先求飯碗?席哈克總統的決定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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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rch 01, 2006

斷背山的另一邊是?

這陣子斷背山變成一個熱門快過了頭的話題,網路上關於談論這部電影的文字更是多到閱讀的速度還比不上寫作的速度,且點閱率之高,可想見這部電影帶來的影響非常深厚。而這麼多談論的聲音,一定會有不尋常或是獨特的意見,不論是讚同還是批評。中文的網路世界中,特別是以台灣為主的,更因為李安是台灣之光,也因為電影帶給觀眾太多的感觸,一面倒讚揚的聲音(雖然英文與法文網路也差不多啦),幾乎容不不太下任何對斷背山的負面批評。舉凡負面的評語一定會惹起多多少少的爭論,其中又以中國時報主編彭蕙仙的文章「斷背山的另一邊」,引起最大的風波與筆戰,根據統計,該文在刊出的五天內閱讀點擊就高達8000次,讀者回應與「討論」更是超過500多篇。

沒看過這篇文章的朋友可以點彭蕙仙文章標題的連結去閱讀。因為答應一位朋友寫下我的小小感想,就在很久沒更新的blog上寫點東西好了。下面是我閱讀彭蕙仙這篇文章之後的一些想法。

首先,彭女士在此文到底是想講什麼?

她結論是:《斷背山》或許是一部「拍得很好」的電影,但我實在不能認同它是一部「好電影」。

也就是說:她同意李安是個出色的導演,但這部電影的「故事內容」並不好。

我要強調的是,電影觀感的文章本來就是有正面與負面,從來沒有說一部電影只有好而沒有壞的地方,或者相反。只要你的論點有理,說服得了讀者就行。

彭女士的結論,我怎麼看都覺得是偏見式的結論,一個人不喜歡、不讚同這樣的故事,純粹是個人問題。有人終生不同意,無法接受同志戀情,這是偏見,就像有人終其一生不吃青椒胡蘿蔔,就像伊莉莎白一開始對達西先生的誤解,完全沒有討論的空間。然而彭的文章之所以會引起這麼大的論戰,在我看來,主要原因有兩個:首先,她沒有開宗明義的說明這是偏見,而將之包裝在一個高道德標準與未能自圓其說的邏輯之內。第二,她是中時的主筆。

我想道德感很強烈的人,不讚成Ennis與Jake各自背著妻子相幽會的行為是可以理解的,不論當時的社會環境多麼艱難,以他們的標準,只要是對婚姻不忠就是不被接受。很多人在這一方面大作文章,搬出同志在當時艱難的處境等,我覺得其實沒那麼必要,另外批評Jake行為不忠不值讚揚的,全世界也不只彭蕙仙一人(美國某電視製作人也說過同樣的話,一樣被斷背山迷罵得狗血淋頭)。所以是不是因為Jake Gyllenhaal有一雙迷人的大眼,很多人就接受這個角色前去墨西哥嫖男妓的事實?其實彭的這段文字在我初看來,反而覺得她把同志戀情與異性戀情當作平等來看待,就像同志戀人與異性出軌,也可被批評不忠是一樣的,只是彭女士會批評後者嗎?

再來,彭女士說:「為了凸顯同志情的唯美與高尚,《斷背山》裡的婚姻與異性戀男人一概被醜化並矮化…」。

用醜化反派來突顯正派來獲取觀眾的認同,其實是水準較低的藝術表現方式,一個功力高的導演並不會需要去這麼做來強化主角故事的說服力。真正為了將背叛的愛情唯美化來醜化「原配」角色的電影到處都是,「鐵達尼號」是最明顯的例子:為將傑克與蘿絲出軌的愛情合理化,電影惡性地醜化了蘿絲的原未婚夫,但我們從來沒聽過有任何衛道人士出言批評。而斷背山並不是迎合大眾的商業片,李安更是遠遠超越這種等級的敘事高手,他對這部電影所有的角色,從出場、服裝與思維動作,都做了仔細與清楚的描寫與定位,沒有任何的「粗製爛造」。那些彭女士認為被醜化的角色,在現實生活上都真的存在者,好比2005年的法國馬賽,還在發生因為同性戀性向而被一群人打死的事件。然而更讓人難過的是,幾位參與該次的暴力事件的兇手,自己本身也是同志,他們在一個電視訪問中說道:我若不去打他,別人就會懷疑我。

這件有名且血淋淋的例子,身為媒體工作者彭女士應該是知道的。

然而她仍是選擇用她的偏見舉證,那些被彭點名的醜化角色,已經有人在彭部落格的留言版上做出很詳細的回應,有興趣的人可以點連結去閱讀。

另外,斷背山是一部推崇同志情誼唯美高尚的電影嗎?

我猜想彭蕙仙在撰寫此文的時候心情與思緒大概不是冷靜的,所以她邏輯上有明顯的矛盾,在前一段才批評了Jake這個角色的不道德行為,她後面又說李安要表現同志愛的唯美高尚。試問,李安若真要表現唯美高尚,那拍Jake的不忠與去墨名哥嫖妓那一段不就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也有網友回應說,這部電影的華麗包裝讓人忽略了根本錯誤云云。這句話看得我一頭霧水,整部片的華麗包裝在哪裡?懷俄明高山美景?帥哥主角?羊群?還是非常美學式的鏡頭?事實上比較起李安其他作品,斷背山大自然的取景並沒有特別突顯美的部份,老實說這是我一開始難以明白的,直到後來反覆推敲,加上藍祖蔚的觀點,我才明白從頭到尾李安所有的鏡頭與運鏡語言,以自然且不落痕跡的方式,利背景與裝飾的象徵,間接含蓄地傳遞故事在鏡頭之外的發展,這與「喜宴」精采地使用西方典型美學,運用關鍵衝突多重且同時地表達了文化,世代與個人觀點與差異比起來還要更上一層樓。光是了解這一點,就能看穿網路上許多批評都僅限於螢幕表面,忽略了鏡頭之外的含意,而只感覺到最淺顯的「浪漫」。

所以我相信那些人所謂的包裝,指的便是:「浪漫淒美的愛情包裝了同性戀的錯誤」。

想清楚這裡其實沒什麼好再說的了。悲劇的愛情都是淒美的,所以根本的問題在於「同性戀是個錯誤」,因為是個錯誤,所以他正面的部份就是在刻意的推崇,因為是個錯誤,就應該讓劇中主角被處罰、遭到世人唾棄,最後進入永劫不復的地獄。

我想在彭的部落格留下這樣言論的人,該讓彭女士清醒李安並沒有醜化矮化異性戀。當然,現實生活中也不是所有的異性戀都反對同志,片中Jake的母親與Ennis的女兒(雖然沒有很明顯的表達),就是代表接受同志的一方。

好友Irina說了一句我覺得很可以拿來參考的句子。她的意思是:這是一部超越性別、種族、社會階層而探討生命中心靈伴侶的電影。那位心靈伴侶不一定是同性或異性,更可能不一定是朋友而是對手甚至敵人。

李安的斷背山,講得並不只是兩位男生的悲劇,還有他們的妻子與整個社會環境的悲劇,這部片之所以這麼讓人喘不過氣,我想電影中層層疊疊的無奈,與反映出來的問題到2006年都還可能無法解決。所以我很讚同與欣賞楚門「關於斷背山的七個問答」中,對於I swear的詮釋,那是整個故事的出口,一個積極且正面的出口。

我想講到這裡就結束吧,最後推薦給大家幾個關於斷背山「電影」的評論文章,有興趣的人可以點去看看。

楚門的世界關於斷背山的七個自問自答

藍祖蔚想見斷背山

當我想起: 台長湛紫之藍花了11個篇幅,以地毯式的分析來解讀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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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anuary 12, 2006

偉大的妮爾森,請接受我們的崇敬與祝福

當看到玫瑰在我的即時留言版上傳來這個消息時,我才剛吃完自己煮的稀飯早餐。驚訝之餘,馬上上網查了一下,消息大概是昨天夜裡才向媒體發佈的,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女高音之一:碧爾姬.妮爾森過世了,享年87歲。

碧爾姬.妮爾森(Birgit Nilsson)是二次大戰後最受世人尊敬與愛戴的女高音,布倫希德(華格納:指環)、伊索德(華格納:崔斯坦與伊索德)與杜蘭朵(普契尼:杜蘭朵公主)是她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角色。她在華格納樂劇上的偉大成就,在她同時代與今日的歌劇圈都無人能匹敵。「伊索德的愛之死」Isoldes Liebestod,更是她最著名,最扣人心弦的演唱。雖然我從未能親自臨聽她現場的演出,感受她「凌駕管弦樂」永恒般的歌聲,但從各個錄音之中,甚至是效果甚差的早期演出裡,也還能一窺她驚人音量的震撼力與飄浮樂團之上不絕餘縷的極弱音。不過,對我來說,清教徒背景下成長的她,正直的為人與和善幽默的談吐更是讓人尊敬與喜愛她的主因。

在過去十多年來,二十世紀古典樂界的重要人物一一凋零,在今天古典音樂勢微的時代,這些重要人物的殞落,對我們這些樂迷來說不外是日漸遠離了過去的輝煌世界。我只好再拿起Philips版的崔斯坦與伊索德,貝姆1966年拜魯特音樂節現場錄音,又聆聽一次伊索德的愛之死,再熟悉不過的樂段、那令人眩然落淚的高潮,還有末尾不絕的弱音,只是這一回,伊索德是真的死了!偉大的妮爾森,請帶著我們的敬愛與尊崇,還有祝福而走吧!


關於妮爾森去世的消息,其實在網路上可以找到許多報導,我在這裡譯一篇來自加拿大(魁北克)的網路消息。

斯德哥爾摩 外電
著名瑞典女高音碧爾姬.妮爾森於本年初過世,享年87歲。這位女高音生前擁有卓絕群倫的嗓音,讓她成為最偉大的華格納演唱名家,只是如今這一切已成絕響。

妮爾森的葬禮於上星期三其位在瑞典南部的家鄉Vastra Karup舉行,根據教堂的牧師Fredrik Westerlund表示:僅有女聲樂家最近的親戚出席,至於她的過世日期與因素並不清楚。

牧師接著說:「她的親戚希望能將這個死訊與葬禮保密。妮爾森女士是最偉大的瑞典人之一,能為她舉行葬禮這是我們的榮幸。」

生於1918年,碧爾姬.妮爾森最早於斯德哥爾摩的皇家歌劇院展開她的演唱生涯,1946年,她在那裡演唱了生平第一個角色:韋伯「魔彈射手」(Weber : Der Freischütz)中的Agatha,並一直演唱到她1980年代中期退休為止。

妮爾森的歌聲遍及世界各大歌劇院,並以戲劇女高音為名。然而讓她最富盛名的因素,莫過於她能完全掌握歌劇曲目中要求最嚴格的角色,特別是華格納的「伊索德」,妮爾森最初在1959年的紐約大都會歌院演唱此角,並一鳴天下。

她其他知名的角色包括華格納「指環」(Der Ring)樂劇中的布倫希德,好比「女武神」(Die Walküre),另外有理察.史特勞斯與歌劇同名的角色「艾蕾克屈拉」(Elektra)與普契尼的「杜蘭朵公主」(Turandot)。

在女高音演唱生涯的全盛時期,妮爾森以其驚人的技藝,輕易地穿越管弦樂團傳送她嗓音中巨大的能量而震撼所有觀眾,她非凡的呼吸訓練讓她的最高音穩定宛如永恒。至於她的詮釋則因時精進,讓她的演唱與她駭人的技巧同時讓人感動。

除了傑出的演唱,在同儕之間,妮爾森女士以其幽默對答廣博好感。一次有人訪問她,請教她唱好伊索德這角色的首要條件為何,妮爾森答道:「一雙舒服的鞋。」

妮爾森最後一次出現在舞台上是1996年4月於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為了慶祝該劇院音樂總監李汶的生日,劇院邀請當時已退休十年的女高音為李汶朗誦祝賀詞。- (完)

其他關於妮爾森過世消息
英國衛報
德國世界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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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anuary 08, 2006

鐵槌與尿缸的對決(增改篇)

今天一位朋友傳給我看同樣的新聞,我從其中發現一個之前所閱讀的報導沒有提到訊息:
關於1993年「噴泉」在南法Nîme城展覽遭到被人灑尿事件,其實作始人正是這位老先生,也就是他在12年前就意圖「實行達達主義」了,並且當年就被警察嚴重警告。沒想到多年後這位老先生居然還故計重施,而且還增強破壞力,成為「破壞噴泉的累犯」!

最近老在翻譯甚為無聊的合同與契約,想換換胃口。剛好星期五在網路上看到這則有趣的新聞,編譯給大家娛樂一下。

星期四(一月五日)上午11點半至12點之間,一位七旬老漢於巴黎龐畢度現代藝術中心的達達藝術展中,因看現代藝術大師馬歇爾.杜象(Marcel Duchamp 1887-1968)的一幅作品不順眼,竟從口袋拿出預先藏好的鐵槌敲擊破壞之。老漢隨即被警衛給逮捕,並被拘留在巴黎第四區的警察局內。


而被破壞的作品即為頂頂大名,價值三百萬歐元的「噴泉」(如圖),可說是杜象最有代表性、最具知名度的作品。杜象的藝術創作,常以生活上的用具為主題隨興採材。大師其他知名作品包括「腳踏車之輪」與加上鬍鬚的蒙娜莉莎的微笑……等。


破壞作品的老先生,今年已76歲,家住法國東南部的普羅旺斯地區,此次他似乎是刻意北上前來觀賞龐畢度中心的達達藝術展,破壞行動可能有備而來。最妙的是,老漢被警察拘留期間非但沒有表現絲毫悔過之意,相反地他還辯解自己的舉動完全符合達達主義的精神。不過「噴泉」(Fontaine)這具與眾不同的「尿缸」遭到這位老先生的威脅已不是頭一遭了,早在1993年該作品於法國南部古城Nîme展覽時,就被這位年輕12歲的老先生「灑過尿」。

至於事件受害者「噴泉」,根據龐畢度中心人員的說法,被老漢襲擊過後,大師的作品有些許的裂痕,目前已從展覽場地移開做修復的工作。

不知為什麼,當我看到這則新聞時,腦中浮現的盡是那位老漢拿起鐵槌時,一臉要做壞事的興奮表情。好吧,我可能想像力太豐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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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19, 2005

深秋的雜想

Félicity家聊了幾句蓋爾基爾的演唱,讓我想寫下一點心得。

事情的開端是這樣的:

八月我在南法Sisteron城的Citadelle音樂節聽了一場絕佳的音樂會,指揮是很年輕的法義混血Spinosi,他在naïve公司錄了幾部韋瓦第的歌劇,成績斐然。而演唱會主角則是一個女低音與一個假聲男高音Marie-Nicole Lemieux與Philippe Jaroussky的Duet。Jarrousky這位優秀的年輕歌手,常來逛我部落格的朋友應該對他不陌生,不過Marie-Nicole Lemieux可能是個新名字。她最近才在naïve公司出了一張法國藝術歌曲集,曲目由蕭頌德步西到尤涅斯柯,是位認真演唱且技藝接近成熟的希望之星。


整場音樂會,不論歌手亦或樂團都驚人地出色(抱歉我八月忙於趕路兼太過懶惰沒有寫下心得),曲目上半場是韋瓦第歌劇選曲,下半場則為韓德爾,Jaroussky的聲樂技巧幾乎無可挑剔,他的高音乾淨寬闊,演唱時情緒的投入更是渾然天成,全無刻意斧鑿的痕跡。我最訝異他那聽似單薄的音色,還能依音樂情境做出深刻的層次變化。來自加拿大魁北克的Lemieux,聲音恢宏卻還能表現靈活的花腔,她應該擅長戲劇性的角色,而且有著少見的低音,是值得期待的新人。至於樂團方面,新古樂派給予巴洛克音樂最大的改變,是灌注了令人興奮雀躍的生命力與活力,而Spinosi正是個能帶動樂團充沛活力的指揮,他甚至會在興奮的當頭高跳打拍。如果要我找出這次演出的缺點,我大概只能說場地的音響效果太差,沒辦法感受到女低音Lemieux的「實力」。因為那更本不是個音樂廳,也不是教堂,而是一個完全露天的「廢墟古蹟」。

不過我很懷疑女低音與假聲男高音的二重唱會有多少?結果不出所料,全場真正二重唱的歌曲只有兩首:韋瓦第La Fida Ninfa(忠誠的水仙女)中的Dimmi pastore,和韓德爾Giulio Cesare的Son nata a lagrimar。Jaroussky和Lemieux其實已經有不少合作的經驗,不但具有默契,在聲音上還會彼此互補:Jaroussky的聲音清亮而集中,Lemieux的音色則渾厚醇美,他們在Son nata a lagrimar最後的長弱音合唱,雖然沒有好的音場環繞,但那純淨完美的合聲,直讓人連呼吸都嫌打擾。

上面三段其實都是可以省略的前提(彌補一下我的懶散),其實我的重點是:那晚Jaroussky所演唱的Cara sposa (出自韓德爾的歌劇Rinaldo),實在太動人,讓我至今仍無法忘懷,可說是le plus grand moment musical de ma vie。這首歌並不如韓德爾其他作品如Ombra mai fu有名,就連Rinaldo歌劇本身被演出與被錄音的次數都稀少。然而這些都掩不住Cara sposa這首高雅憂傷的曲子的魅力。Jaroussky開頭的第一句長音就差點讓我掉淚,他那單純無辜的歌聲就像有魔力似的把人帶進另一次元的空間,突然間我們都是失去Almirena的Rinaldo,感受著和他一樣的哀傷,唱道:Cara sposa, amente cara, dové sei ?(摯愛的妻子啊,心愛的愛人啊,如今妳在何方?)。我不得不說漂亮的嗓音與優異的技藝大概還不是Jaroussky最大的天賦,這是一個非常擅於藉由歌唱傳達故事與情感的高手,他聲音中的表達能力就連對這齣歌劇故事內容不清楚的觀眾都能感同身受地因曲調而哀傷。我一直在想倒底是什麼讓他這首曲子的演唱如此迷人?我自己擁有的版本中,James Bowman唱得像塊木頭,David Daniels的版本稍嫌誇張濫情,阿根廷出色的年輕歌手Franco Fagioli是相較之下比較滿意的版本,但指揮是很大的敗筆。最近修爾也在新專輯演唱此曲,然而那拘謹保守幾乎沒有表情的演唱讓我頗失望。

關於這份感動,我找不出所有的答案,但有一個很明顯地要素是「純真」。而正是這份純真每每讓我為劇中人或歡喜或落淚:Gwyneth Jones的元帥夫人、齊弗麗德的奧克塔文、舒瓦茲柯夫的綺想曲女伯爵、波蒲的阿拉貝拉與帕米娜、卡拉絲的茶花女、蔻楚芭絲的咪咪、葛露默的戴絲蒂蒙娜……,那是一個很微弱不清的界線,而且我們並不能總是確定,這份感動的呈現,單單只是準備工作的用心是否足夠?音樂是瞬間的藝術,依照混沌理論的說法,一個重覆一百次的動作,每一次都不一定會帶來同樣的結果。就像芙蕾妮所說:四十年來她每次演唱咪咪都會有不同的感受。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一當那份單純的情感走上軌道,我們總是能夠立刻認出並馬上與之溝通;當然這不僅限於歌唱,肯普夫的布拉姆斯間奏曲集、普雷特涅夫當年來台演出的李斯特b小調奏鳴曲、傑利畢達克的柴五……等。

之所以有這些感想,主要是前些日子聽了阿藍尼亞與蓋爾基爾的波西米亞人。這是我第一次看他們夫妻二人的現場演唱,但與我預期相反的是:阿藍尼亞的魯道夫有著令人感動的深情與豪氣,而蓋爾基爾的演唱卻與咪咪這個角色有點格格不入,問題不在唱功,不在音樂性,我猜想是對角色的認同,也就是對待角色的「真」。我不知道蓋爾基爾本人如何,但她表現出來的氣質比較像是郝思嘉,而不是有著單純的生活與小小期待咪咪。這也是為何,我想在這裡向Felicity解釋為什麼那個時候我會說她的演唱缺少些說服力的原因。我並不認為她有去深入並單純地演唱那個角色,而比較多是在演她自己。這或許是因為和她老公合作的關係,也有可能她對波西米亞人感到厭煩。當然,單咪咪一角一點都不足以代表蓋爾基爾全部的演唱成績,我仍然期待她有更好的表現。

Come to the room...

Wednesday, December 14, 2005

轉載—法國百年移民史(下)

薩科茲法 警察權再度擴張
新法雷厲風行 移民聚集街區 氣氛沉重

一九九七年鄉派勝選,社會黨總書記喬斯班組聯合內閣,由公民運動黨黨魁謝維尼蒙擔任內政部長,開始修訂眾人矚目的移民法規,當時法國非法移民的人數很難確認,統計數字從三十五萬到八十萬,但總之有數十人渴望獲得居留權,而不久之前,鄰國義大利才解決了二十三萬人的居留問題。

為兌現選舉支票,修法主題是合法化régularisation,以居住法國多年且以家庭團聚者優先,以家庭團聚申請需的證件簡化,因此受惠最多的有阿爾吉利亞人與以浙江省為主體的中國新移民家庭。當時取得居留卡的約八人之譜,離無證者的期待太遠了。

就從九七年起,取得合法居留的中國新移民不再打黑工了,紛紛在十一區與三區開店經營服裝、皮包飾品批發業,短短數年間改變數個街區的風貌,「成衣數條街」,與當地居民生活格格不入的中國現象,從此成為爭議話題,但也造就了華商事業。

除了大多數人關心的合法化外,對於政治庇護也開了一道大門,許多知識份子、藝術家因此拿到長期居留,從此之後法國就成了「庇護所」,往後各國移民為取得居留,大多以難民自居。「謝維尼蒙法」恢復無證者的社會保險與短期居留者的權益。

一九九九年九月,法國政府與紅十字會等公益機構合作,法國北部Calais加萊臨英倫海峽的Sangatte設置大片營區,收留等待機會前往英國的外國人,營區以阿富汗難民、伊朗人、伊拉克人和土耳期的庫德族人為主,Sangatte營區應英國內政部要求,經薩柯茲同意後,於二○○三年四月正式關閉了。

謝維尼蒙法依舊保存了巴斯戛法案的管制精神,如為打擊黑工執法人員可至工作地點盤查身份,機場留置中心、驅逐出境審查委員會繼續保留。平心而論,謝維尼蒙法減輕許多對移民的管制措施,這段期間可能是近二十年來,無證者最輕鬆的時期,同時也讓偷渡組織蔓生,令警方抓不勝抓,形成新的社會隱憂。

左派主政五年成績差強人意,移民現象反而形一種似有似無的威脅,極右派發表統計數字,民陣說,自從取消居住證明後,每年移民數高達五十人。移民數字與失業率被極右派畫上等號,此種論述獲得越來越多的法國選民認同,民眾對左派政府的失望,可從二○○二年四月下旬第一輪總選舉看出端倪;勒彭的選票超過總理約瑟班,法國選民三十年來未曾出現如此猶豫不定的意向。此骨牌效應不僅讓席哈克總統在第二輪投票時,以他自己都意料不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選票當選連任,且數月之後的國會選舉,右派過關斬將,重新取回執政權。

二○○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國會通過「薩科茲法」,這個新版本以打擊黑工與色情行業為管制前提,重新賦予省長驅逐權,值得注意的是,警察權力再度擴張,可以對在街頭的外國人以被動拉客(racolage passif)或侵略性乞討(mendicité aggressive)之罪名逮捕,而後沒收證件,拘留監禁、取消居留、甚至驅遂出境。

「薩科茲法」頒布以來,雷厲風行,曾經有過一個月三部包機遺送之例,被強弊驅逐出境者以非洲人居多。「薩科茲法」執行徹底,警察經常出現在移民聚集的街區,如十九區美麗城一帶,當街盤查逮捕,移民圈內肅殺氣氛沉重。

非洲移民團網站說,薩科茲法案擺明不歡迎外國人。而社會經濟學家也提出質疑,到底是偷渡客製造了黑工問題?還是法國的經濟與財稅結構鼓勵一些行業如建築、成衣製造與餐飲雇用黑工?另外,由於所需證件繁多,也興起買水電單與居住證明等證件的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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